第632章:隐秘奖励 (第2/2页)
宁拙抱拳,诚挚请教道:「那前辈,灵性呢?」
云桑姑道:「灵性亦如此。灵性者,灵之性质。灵,不只是灵气多寡,而是感应、变化、通明、自主之能。一个机关若有灵性,便不只是死物运转,而能因势微调;一团云若有灵性,便不只是水汽聚散,而能知惊惧、懂饥饱、认归处。」
宁拙心灵再次触动。
云桑姑将话题拉回来:「所以,云性是一团云最深处的趋向,没有实体。修士若得云性,需得以身养性!云性会反照自身,也会放大自身相近之处。得雷云性者,决断增长,却易急烈。得火烧云性者,气势增长,却易躁进。得雨积云性者,滋养增长,却易多思。
得藏云性者,隐忍增长,却易深藏不露。」
说到这里,云桑姑起步,走在前面:「跟我来。」
宁拙跟她走了一段路,来到一处小院外。
云桑姑推开院门,院中空无一物,只有一座旧阵。
阵纹刻在青石地面上,痕迹极淡,不知经历多少岁月。阵心有一口浅井,井中没有水,只有淡淡白气。白气升腾,却不散出院外,像被一只无形手掌轻轻托住。
「此阵名万象引云阵,沟通的正是万象云海!你入阵后,万万不可强求,只展示自身秉性。若有云性认可你,它自会近身。」
「进去吧。」
宁拙心头一震,暗道:「沟通的是万象云海?」
他摩挲了一下机关指环,后者毫无动静。
宁拙由此走进阵中。
青石阵纹微微亮起。
下一刻,他眼前景象骤变。
小院消失,云桑姑消失,青石地面也消失不见。
宁拙独立于一片无边云海之中。
云海浩渺,铺展到天尽头。远处雷光蜿蜒,沉沉云层中有紫白电弧闪烁。另一边霞光翻涌,赤金、绯红、橙黄交织成灿烂云潮。脚下有雨声幽幽,似有无数细雨落入看不见的深谷。更远处,寒霜凝云,煞气沉浮,藏云若隐若现。
宁拙没有动。
他知道,这里的一切都不是寻常云材,而是云性的回响!
第一缕靠近他的,是雷云性。
灰白云团中藏着细密雷光,绕着宁拙掌心一匝,发出低沉雷鸣。它似乎被宁拙的决断和机关杀伐吸引,雷光在宁拙指节间闪过,带来一阵酥麻刺痛。
第二缕靠近的,是火烧云性。
赤红云气翻涌而来,云边像被晚霞烧透,带着温热火意。它感应到了宁拙体内的火种血烬,也感应到了他新悟的火法。云气贴近时,宁拙袖口都微微发热。
火烧云性很适合火法修士。
若九火龙君来此,或许会被这类云性看重。
第三缕是雨积云性。
它无声无息靠近,带着沉厚水意。宁拙肾脏庙中水意微微回应,几乎本能地想要接纳它。雨积云性绕着宁拙膝下盘旋,云心潮湿,像藏着一场未落的大雨。
宁拙有一瞬间心动。
雨积云性与他的水行境界最合。若得此性,他在雨云、湿云、聚水成云上,必能突飞猛进。
随后,藏云性、霞云性、寒云性也先后靠近。
藏云性喜欢他的隐忍,绕着他身侧三周,几乎要贴上他的影子。霞云性被他的丹道火候吸引,轻轻映亮他的袖边。寒云性则在他识海边缘停留,似乎欣赏他的冷静。
无数云性被他吸引,环绕他的身躯,似乎在洞悉之后,倏然离去!
来来去去。
万象云海,万般云性!
一时间,宁拙眼前像是走马观花,缤纷缭乱。
诸多云性退去后,宁拙独立云海中央,四周空空荡荡。
外界,小院旧阵中,云桑姑看着阵纹变化,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,还没有成功么?」这点出乎她的意料。
阵中,宁拙周身空空荡荡,他有些茫然失措地望着云海,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云性都离他而去。
云海深处忽然生出一缕白。
那白色极淡。
没有雷光,没有霞色,没有雨痕,没有寒霜,也没有煞气。它甚至没有特别强的气势,只是一小团普通白云,柔软、轻薄、干净,像晴日山腰随处可见的一片闲云。
宁拙心念一动,下意识伸出手掌。
白云顺势落入他掌心,轻得近乎没有分量。
下一刻,它化作一缕柔软白气,没入宁拙经络。
没有雷霆轰鸣。
没有霞光万丈。
没有暴烈痛楚。
一恍惚,宁拙回到了现实之中,发现自己已经置身在阵法边缘外处了。
云桑姑诧异地看着他:「你竟是得到了白云性!」
宁拙在这方面是妥妥的新手,连忙请教。
云桑姑不吝教导:「简单来讲,就是空白。没有雷云的雷性,没有火烧云的火性,没有雨积云的水性。它不偏不倚,宛若白纸。正因空白,所以白纸作画,极为容易沾染其他性质,进而转化为其他云性。」
宁拙又请教:「前辈,我该如何以身养性呢?」
云桑姑罕见地迟疑了一下:「云性与修士心性相近相连。比如修士性情急躁,便吸引雷云性。修士阴郁多思,吸引雨云性。你这个白云性————」
「将来你心浊,它便浊。你心躁,它便躁。你根基驳杂,它便杂乱。你心性失衡,它便失真。」
「唉,此事极端罕见,我难以教你。不妨看看这份玉简罢。」
宁拙接过,神识投入进去,发现是历代通过阵法考验,获得相应云性的修士名单和种种记录。
闻惊雷,原天罡门外门弟子。少时性情刚正,遇事不退。参与飞云大会,入万象引云阵,雷云性主动投怀。其后修雷云法三干载,炼成【三响雷云鼓】,可藏雷于云,闻鼓而发。曾于妖潮夜中,以三亩雷云封山口,震杀妖兽七百余头,救同门二十九人。
得雷云性后,决断愈坚,心气愈烈。晚年曾因不肯退让,与道侣争执,分道扬镳。临终懊悔,留下遗言:「雷性可破邪,亦可破情分。后学慎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