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荒地变良田 (第1/2页)
1900年10月中旬的一个清晨,平政墟保安团驻地东边的那片荒地上,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。排水沟已经挖通整整四天了,荒地中的积水已经基本排干,露出了下面黑色的淤泥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,夹杂着腐烂植物残骸的味道,但比起几天前那种刺鼻的腥臭味,已经好了很多。
陈树声天没亮就醒了。他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传来的鸡鸣声,脑海中反复思考着今天的安排。排水沟挖通后,他和士兵们只休息了一天,就开始了更加繁琐的除草和翻耕工作。今天是第六天,按照计划,如果一切顺利,今天傍晚应该能把最后一块地翻完。
他翻身起床,点燃油灯,借着昏黄的光线开始穿衣。今天他换上了一件粗布短褂,裤腿卷到膝盖以上,脚上穿着一双草鞋。他走到墙角,拿起一把镰刀,用手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程度,然后扛在肩上,走出了房间。
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,操场上已经聚集了几十名士兵。他们都是各连抽调出来参加屯田的,经过这几天的劳动,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抱怨和抵触。看到陈树声走出来,士兵们纷纷打招呼:“陈长官早!”“陈长官,今天咱们干哪块地?”
陈树声点了点头,走到队伍前面,简短地说了一句:“今天把东边那块芦苇最多的地清了。那块地最难啃,啃完了,咱们就能歇一歇了。”
士兵们听了,有人叹了口气,有人撸起袖子,有人开起了玩笑:“陈长官,您这话我听着耳熟,昨天您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陈树声笑了笑,没有接话,扛起镰刀,率先向荒地走去。士兵们纷纷跟上,脚步声在清晨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从驻地到荒地,大约有三里路。清晨的田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,路边的草丛上挂着晶莹的露珠,打湿了士兵们的裤腿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打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走了大约两刻钟,一行人来到了荒地边。陈树声停下脚步,看着眼前这片已经大变样的土地,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十天前,这里还是一片杂草丛生、积水齐膝的沼泽地。现在,积水已经排干,露出了黑色的泥土。虽然地面上仍然残留着大量的芦苇茬子和荆棘根系,但比起最初的模样,已经好了太多。
他深吸一口气,第一个跳进了田里。脚下的泥土还有些湿润,踩上去软绵绵的,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泥泞不堪。他举起镰刀,抓住一把芦苇茬子,用力割了下去。
“咔嚓”一声,芦苇茬子被割断,露出下面黑色的泥土。他没有停顿,又割了第二把、第三把。很快,他面前就清出了一小块空地。
士兵们也纷纷跳进田里,各自找了一块地方,开始割芦苇和野草。一时间,田地里响起了一片“咔嚓咔嚓”的割草声和士兵们的喘息声。
除草工作比挖排水沟更加繁琐,也更加累人。芦苇的根系盘根错节,深深地扎在泥土中,需要用镰刀贴着地面一根一根地割断。荆棘的根系更是顽固,有些已经长了好几年,根系深入地下半米多深,需要用锄头一点一点地刨出来。每刨出一棵荆棘的根系,都要费好大的力气,累得人满头大汗。
陈树声割了一会儿芦苇,又换了一把锄头,开始刨荆棘的根系。他蹲下身,先用锄头挖开周围的泥土,找到根系的主干,然后顺着根系往下挖。挖了大约半尺深,终于看到了根系的末端。他用锄头用力一撬,将那棵荆棘连根拔起,扔到了一旁的田埂上。
他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看了看四周。士兵们都在埋头苦干,有人割草,有人刨根,有人将清理出来的杂草和荆棘堆到一起。虽然每个人都累得不行,但没有人偷懒,也没有人抱怨。
张大山在他不远处,光着膀子,挥舞着一把大号的锄头,正在刨一棵特别大的荆棘。那棵荆棘的根系非常发达,他刨了好一会儿,还没有完全挖出来。他骂了一声“他娘的”,又狠狠地挖了几下,终于将那棵荆棘连根拔起。
“陈老弟,你看这棵,够大吧?”张大山举起那棵荆棘,得意地晃了晃。
陈树声看了看,那棵荆棘的根系足足有手臂粗细,长度超过一米。他点了点头,笑道:“大山哥,你这力气,不去当搬运工可惜了。”
张大山哈哈大笑,将那棵荆棘扔到田埂上,又继续干了起来。
除草和刨根的工作持续了整个上午。到午时,炊事班送来了午饭——一桶米饭,一盆咸菜,还有一锅热汤。士兵们纷纷从田里爬上来,坐在田埂上吃饭。虽然饭菜很简单,但大家都饿了,吃得狼吞虎咽。
陈树声也端着一碗饭,坐在田埂上,和张大山一起吃。张大山扒了两口饭,忽然问道:“陈老弟,你说这地,啥时候能种上?”
陈树声想了想,说:“先把草和根清完,然后用牛把地翻一遍,估计还要三四天。翻完地,就能播种了。”
张大山又问:“种啥?”
陈树声说:“先种一批蔬菜,白菜、萝卜、青菜这些,长得快,两三个月就能收。然后再种一片水稻,明年夏天就能收割。”
张大山咂了咂嘴:“两三个月……那还行。要是等一年,我怕弟兄们等不及。”
陈树声笑了笑:“所以先种蔬菜,让大家看到希望。等蔬菜长出来了,大家就有信心了。”
吃完饭,休息了大约两刻钟,陈树声又带头跳进了田里。士兵们虽然累,但看到陈树声和张大山都在干,也只好跟着干了起来。
下午的工作比上午更加艰难。太阳升高了,气温上升,田地里的泥土被晒得温热,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气味。蚊虫也多了起来,嗡嗡地围着人转,叮得人浑身是包。士兵们一边干活,一边不停地拍打着身上的蚊虫,狼狈不堪。
陈树声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。他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,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泥水。他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,破了之后又被泥土浸泡,火辣辣地疼。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继续干着。
张大山看到他手上的伤,忍不住说:“陈老弟,你歇会儿吧,我来干就行。”
陈树声摇了摇头:“没事,我还能坚持。”
张大山叹了口气,没有再劝,只是干得更卖力了。
傍晚时分,夕阳的余晖洒在田地上,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。陈树声直起腰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回头看了看今天的成果——东边那块芦苇最多的地,已经被清理了大半。虽然还有一些残留的芦苇茬子和荆棘根系,但已经不影响翻耕了。
他转过身,对着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说:“弟兄们,今天辛苦了。明天再干一天,应该就能把草和根全部清完了。到时候,我们就可以用牛翻地了。”
士兵们听了,有人松了口气,有人露出了笑容。一个年轻的士兵问道:“陈长官,翻完地就能种了吗?”
陈树声点了点头:“对。翻完地,就能播种了。我已经让赵掌柜准备好了种子,到时候我们种上白菜、萝卜、青菜,还有水稻。等到收获了,我们就能吃上自己种的粮食了。”
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,虽然声音中带着疲惫,但明显比前几天有了精神头。
收工后,陈树声没有急着回去。他独自一人站在田边,看着眼前这片已经被清理了大半的土地,心中默默计算着进度。按照目前的速度,再过两天,应该就能完成全部的除草和刨根工作。然后就是用牛翻耕,大约需要两到三天。如果一切顺利,五天之后,就能开始播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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