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心思 (第2/2页)
“这话,殿下不该问属下,该去问元夫人才是。”
墨书正色道:“她的去留,不应该由殿下、或者由属下来决断。”
“前路凶险,我怕护不住她。”
“若连殿下都护不住元夫人,那这天底下,还有谁能护得住?”
见阮明彦神色复杂,墨书继续低声劝道:“殿下素来行事谨慎,谋定后动,习惯了走一步算百步,可您却不曾想过,若真将元夫人远送寺庙,从此隐于暗处,那她便只能遥望着您同旁人并肩,终生做个格格不入的窥视者,岂非太过残忍了?哪怕只是逢场作戏,于她而言也是折磨。”
“您将她接入府中,如今又要将她囚于庙宇,却说这是为她好,这不公平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阮明彦垂在身侧的手攥紧,又无力地松开,颓然道,“是我错了。”
不该接元翘入府,不该对她动心,不该将她置于如此险境,却还该死地贪恋着不肯放手。
“殿下。”墨书轻叹,“倘若重来一次,您还会将元夫人接进府中吗?”
墨书的话如同沉闷钟声,将阮明彦从纷乱的思绪中惊醒。
是啊,纵使重来,他难道就舍得放手了?
“会。”
他依旧会不择手段,将人拢在自己身边,哪怕不爱他也好,哪怕畏惧他也罢。
墨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,“既然如此,那殿下又有何可纠结的?”
阮明彦沉默下来,他头一回觉得,墨书竟如此通透,忍不住看了他一眼,“孤竟不知,你于风月之事,颇有见地。”
“不过是殿下当局者迷罢了。何况,普化寺再清净,只要殿下在一日,那些人便一日不会善罢甘休,元夫人也就一日不得安宁。普化寺镇得住邪祟,却镇不住人心。您难道要关她一辈子吗?还不如将人留在身边,也好时时看顾。”
墨书一想起在宫里那几日,殿下频频传召暗卫问询府中情形的模样,便觉得牙酸。
仅是宫墙内外分隔十余日,殿下便这般牵肠挂肚,若元夫人真被送去了普化寺,殿下岂不是要相思成疾了?
回到书房,阮明彦已恢复了往日的镇静。
“待清明过后,你亲自去暗卫营中挑几名出色的女卫送去望月院,即日起,望月院巡防增设一轮。”
墨书颔首,“是。”
阮明彦略一沉吟,又道:“明日让静姑姑来一趟。”
元翘性子温软,身边的丫鬟也太年轻,欠些火候,是该给她院中添几个可用之人。
瞧着殿下这架势,恨不能将望月院围得铁桶一般,就差将人供起来了,墨书忍不住提醒:“殿下,您今日当众下令锁了听风院,江夫人定然失势。这也就罢了,转头却又大张旗鼓给元夫人院中添人,这府中的风向怕是要变,咱们既定的谋划……如何是好?”
筹谋许久,殿下难道真要为了元夫人放弃不成?
“江氏染了漆疮,寒食宴本就去不得,禁不禁足无甚差别。倒不如借此机会挫挫她的锐气,容后再行处置。”
江绮云的野心昭然若揭,却非无脑之辈,这也是阮明彦愿与她交易的缘由。可她竟生出了逾矩之心,如今禁足一月,正好让她清醒清醒。
若仍不知收敛,弃了这枚棋子,总好过失控搅乱全局。
墨书默然,“殿下有分寸便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