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富察·清梧76 (第1/2页)
真正让弘历彻底震惊的,是永宁五岁那年。
那日御书房檀香袅袅,弘历正批着江南漕运的折子,军机大臣匆匆来报,说黄河汛情紧急,下游几个州县堤坝告急,河道总督递了急折请旨。
事关重大,弘历起身就跟着走了,摊开的折子、蘸了朱墨的御笔都没来得及收,只吩咐内侍守在门口,不许任何人靠近御案。
内侍守在殿门外,没留意一个小小的身影,趁着侍卫换班的空档,踮着脚溜了进来。
永宁是跟着御膳房送点心的宫女进来的。
她本来是给弘历送消暑的莲子羹,进来没看见人,反倒被御案上那道漕运折子吸引了目光。
她踩着脚踏,扒着宽大的御案,盯着折子看了好一会儿。
上面的内容她看得懂
——地方官说河道淤塞、船只老旧,要朝廷再加拨二十万两漕银。
可她记得,去年刚拨过三十万两治河。
小家伙皱了皱眉,看见旁边放着的朱笔,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拿了起来。
她踮着脚,在奏折空白的地方,一笔一划写了起来。
小身子绷得直直的,神情格外专注,连弘历回来的脚步声都没察觉。
弘历处理完公务回来,刚踏进殿门,就看见女儿扒在御案上写字的背影。
他眉头当时就沉了下去。
御笔、奏折都是国事重器,岂是孩童能随意触碰的?
这孩子平日看着稳重,怎么今日这般不知规矩?
他沉下脸正准备训诫,可走近看清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,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纸上只有三句话,字字都戳在死穴上:
其一,漕银岁拨,年年告急,需核账目虚实;
其二,河道淤塞,重在用人,不在银钱多少;
其三,漕运可雇本地民夫,既省转运之费,又安流民之心。
字迹还带着孩童的稚嫩,笔锋却稳得惊人。见解通透,一针见血,连户部核算了半个月的疏漏,都被她轻飘飘点了出来。
弘历盯着那几行字,久久没说话。
别说是个五岁的娃娃,就是朝中浸淫十几年的老臣,也未必能看得这么准、这么透。
更何况这孩子从未接触过河工漕运,只凭着平日耳濡目染,就能有这般眼界?
他蹲下身,视线和女儿齐平,心里又惊又喜,翻涌得厉害。
惊的是她小小年纪就有这般朝堂眼界和理政天赋,仿佛天生就懂这些官场弯弯绕绕;
喜的是,这孩子生下来就是坐镇中枢、执掌山河的料子,是大清的福气。
他没点破,也没追问她怎么懂这些,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笑意:
“我们永宁,长大了肯定有大出息。”
永宁仰着小脸,眨了眨黑葡萄似的眼睛,刚才提笔时的锐利沉稳瞬间散得干干净净。
她露出一副孩童的懵懂乖巧,把朱笔规规矩矩放回笔架,软乎乎地道:
“阿玛,我就是看着好玩,随便写写的。”
弘历看着女儿这副模样,心头那股自豪劲儿直往上涌,压都压不住。
到底是他和阿梧的孩子,天生就带着这份通透气度。
有理政的天赋却不外露,小小年纪便懂藏锋守拙,不骄不躁,这份心性,比朝堂上大半臣子都难得。
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