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7章:关津查验凭符信 (第1/2页)
函谷关东门外,晨光初透,潼关道上的车马已经排了整整两里。牛车的轱辘声、驼铃的叮当响、商贩的讨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,被春风裹着灌进关楼高大的门洞中。关楼上悬着一面黑底金字的大匾,上书“函谷锁钥”四个大字,笔力遒劲,是刘封亲笔所题。
关门口,一名身着青衣的关吏正逐一查验过往行人的文书。他三十出头,面容端正,手边放着一摞薄薄的竹符和木牍,案上摊着一卷厚册,册中密密麻麻记着人名、籍贯、行踪和货物品类。他叫徐矩,原是洛阳县衙的小吏,两年前被调入门下省新设的“关津司”,专职负责函谷关的查验事务。
此刻他面前正站着一名满脸横肉的商人,身后跟着三辆满载的牛车,车上堆着半人高的麻袋。商人递上一块木符,徐矩接过来仔细看了看,木符上刻着“河东盐商张氏”的字样,背面是工部盐铁司的钤印,印色鲜红,看着不像假的。
“张掌柜,你这是第几趟了?”徐矩抬头问。
“回官爷,第四趟了。”商人满脸堆笑,从袖中摸出一小串铜钱,不动声色地往案角推了推,“都是老主顾,行个方便吧。后面还排着长队呢,我这货急着往长安送……”
徐矩的目光掠过那串铜钱,面上不动声色,手指却按在了案下暗格里。他看了一眼车上的麻袋:“第四趟?上月过关是六车盐,这月是六车盐,量对得上。但你这车上袋子的捆绳……”
商人脸色微变。
徐矩站起身,走到牛车旁,伸手捏了捏一只麻袋的底部,眉头一皱。他招手唤来两名关卒,低声道:“打开看看。”
关卒上前割开麻袋,白花花的盐粒哗地淌了出来,乍一看没什么异样。但徐矩蹲下,拨开表层的盐,底下露出的竟是暗褐色的东西——未经晾干的私盐,里面掺了沙土和草屑。再翻第二袋,第三袋,都是如此。表层是好盐,底下全是劣货。
徐矩直起身,看向商人:“张掌柜,你拿盐铁司官印的木符过关,载的是官盐,车里装的却是掺了沙土的私货。你这木符是哪里来的?”
商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。他嘴唇哆嗦了几下,突然转身想跑,两名关卒早已封住去路,反手将他按倒在地。徐矩从他怀里搜出另一块木符,上面刻的是“工部渡桥石料运输”的字样,钤印也是真的。
“好本事,一人带两块符,盐商和石料商的印都拿到了。”徐矩冷笑一声,“拿下,送潼关巡检司。车上私盐充公,人按《洪武律·关津篇》治罪。”
商人被拖走后,队伍骚动了一阵,但很快恢复了秩序。徐矩回到案后,提笔在那卷厚册上添了一笔:“查获河东盐商张四木符造假、夹带私盐一案,盐三百斤、车三辆充公。嫌疑人已移交巡检司。”写完他放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这已经是本月函谷关查获的第六起了。自从朝廷统一关津查验制度、推行标准化符信以来,投机取巧的人就没消停过。有人伪造木符上的钤印,有人偷借他人的符,有人把明面上的货物做得无可挑剔、暗地里却夹带违禁品。但道高一尺,魔高一丈,关津司这半年来摸索出的查验法门越来越多——看捆绳的勒痕、闻麻袋的气味、掂货物的分量,甚至每一块木符上刻的暗记位置只有查验官自己知道,伪造者根本无从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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