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1章:禁军拱卫京帅地 (第1/2页)
朝堂上的争论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刘封御案前的金猊香炉上。
新任御史中丞郑冲须发皆张,苍老的声音在太极殿中回荡:“陛下!府兵制已使天下兵农合一,足矣!今又设十二卫禁军,征召天下骁果,年费钱粮何止千万?此乃竭泽而渔,动摇国本!”
刘封指尖轻轻敲击着案上那卷《禁军建制疏》,青玉扳指与紫檀木相击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目光却越过郑冲花白的头顶,望向殿外长安城春日明净的天光。
“郑卿忧心国用,是忠臣之言。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殿中所有窃语,“然朕问你,若无禁军拱卫,若雍凉铁骑某日突袭京畿,你的御史台衙署被踏为平地时,你所忧的国用,又是为谁所用?”
郑冲语塞,面皮涨得紫红。他自然知道陛下所指——三个月前,河西鲜卑的游骑竟摸到了陈仓以北,劫掠了三个屯田点。消息传来时,长安西市的胡商连夜关门,粮价一日三涨。若不是姜维在陇西及时回击,这把火就要烧到眉睫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一直沉默的杜预出班,他如今领尚书左仆射,最知钱粮账目,“禁军之费,臣已细算。裁撤原南北二军冗员,合并宫城宿卫,再以新垦关中的官田收益补充,实则所增不过三成。然拱卫之效,何止倍增?”
刘封赞许地看了杜预一眼。这位年轻的能臣总是能拿出实实在在的数字。他随即望向立在武将班首的姜维。姜维出列,甲胄铿然:“陛下,禁军非只为守,更为示天下以威。十二卫轮值宫禁,同时分驻长安四方要隘。一旦有警,半日之内可集三万精兵于城下。这是府兵屯田御边之外,另一道铁壁。”
“铁壁?”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文官列中飘出。众人望去,是太常卿王恂,太原王氏嫡系。自推行科举、废除九品中正以来,关东世族对刘封的“新政”便如骨鲠在喉。王恂拱手道:“陛下圣武,自然无碍。然禁军皆选天下精锐,授以最利兵甲,又常驻京畿。若统军者……稍有异念,这铁壁,怕会变成囚笼。”
此言一出,殿中落针可闻。这不只是反对,这是拿刀往帝王最敏感的软肋上戳。
关银屏今日未着凤冠霞帔,一身玄色劲装立于殿侧珠帘之后,闻言手已按上腰间短剑的柄。她知道,自己这位夫君最恨的,就是这种暗藏机锋的诛心之论。
果然,刘封笑了。他站起身,从御案后绕了出来,龙袍下摆拖过金砖地面。他一步步走向王恂,步伐不疾不徐,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,让王恂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。
“王卿担心朕遇刺?”刘封在他面前停下,声音温和得近乎亲切,“还是担心,朕的心腹大将,会变成第二个王莽、董卓?”
王恂扑通跪下:“臣不敢!臣只是……为社稷谋!”
“好一个为社稷谋。”刘封俯身,竟亲手将王恂扶了起来,拍了拍他颤抖的肩膀,“王卿的忠心,朕知道了。正好,禁军十二卫中,朕设了‘忠武’一卫,专司朝堂与宫城之间警戒。朕看王卿心细如发,不如兼任忠武卫的监军御史,如何?”
王恂面如土色。监军御史品级不高,却要日日随禁军巡视宫禁,还得记录将士操行。让他一个养尊处优的世族大佬去跟丘八们摸爬滚打?这比贬官还狠——是赤祼祼的羞辱和监视。
但他不敢不应。刘封扶着他的手,看似温热,力道却如铁钳: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刘封松开手,转身走回御座,声音陡然拔高:“传禁军都指挥使文鸯!”
殿门轰然大开,一身明光铠的文鸯大步而入,身后跟着十二名卫将,个个腰悬新制陌刀,甲片擦得雪亮。他们步伐整齐划一,靴底踏在金砖上,竟只有一个声音。
“臣文鸯,率十二卫将佐,参见陛下!”声如洪钟,震得殿梁积尘簌簌而落。
刘封望着这些亲手从各军选拔出来的精锐面孔,心头那根一直绷着的弦,微微松了松。他想起昨夜与银屏在寝殿灯下的对话。
“夫君,世族虎视,你当真放心将京师安危全交予新军?”银屏替他卸下冠冕,指尖拂过他左颊那道旧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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