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5章:航海图绘测星法 (第2/2页)
他忽然单膝跪地,拱手道:"老臣请命——第一艘出海测海的船,让老臣去!老臣虽老了,但眼不花、手不抖,夜里看星比别人清楚。求陛下恩准!"
刘封看着这个黝黑精壮的老将,心头微热。这正是他需要的人——经验丰富的老水手,对新事物充满饥渴而非抗拒。他伸手拍了拍周护的肩:"准了。但朕有个要求——你不仅要测,还要带人。带十个年轻学员同行,手把手教他们测星法。等他们学会了,你就能回来领一支舰队。"
周护双眼精光暴射:"老臣遵旨!"
工棚里的气氛骤然热烈起来。郑浑已经命人将那张巨大的空白麻纸搬到院子里,几名学员围着他议论测深用的"铅锤绳"该做多长、该用什么材质。周护则蹲在牵星板旁,反复摩挲那根铜杆上的刻度,嘴里念念有词。
关银屏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端着一碗热粥塞到刘封手里:"一夜没睡,先垫垫肚子。"
刘封接过粥碗,目光却仍落在那张半成品的海图上。他用勺搅了搅粥,忽然开口:"银屏,你觉得陆抗的急报……东吴水军调动,会不会也跟咱们的铁甲船有关?"
关银屏一怔:"怎么说?"
"东吴在江上称霸几十年,靠的就是水军。咱们在洞庭捣鼓铁甲船、水密隔舱,消息瞒不住。武昌那边肯定有人报了过去。"他喝了口粥,目光微沉,"陆抗虽然跟咱们结了盟,但东吴朝廷里想做第二个周瑜的人多了去了。他们不会坐等大汉造出铁甲水军。"
关银屏眉头一皱:"那陛下的意思是……"
"海图要画,船要造,但更要紧的是——"刘封放下粥碗,重新拿起炭笔,在麻纸的右下角飞快地画出一段长江水道,标注了几个红圈,"这些地方,朕要提前布设烽火台和暗桩。东吴若敢沿江而上,朕要他们一条船都回不去。"
他炭笔又移到海图上标注的"夷洲"方向:"海图画好了,大汉水师就不止是在长江里打转。出了海,东吴那些老式艨艟斗舰,追都追不上铁甲舰。"
周护在院子里忽然大喊了一声:"陛下!您来看——这个刻度线,跟老臣记忆南海某处的星位高度对上了!"
刘封快步走出去。只见周护单膝蹲在地上,将一块炭笔划过的木板摆在膝头,上面歪歪扭扭画着一道星空示意图,旁边标注着一行字——"建安二十三年,随甘将军出海遇暴风,星沉浪涌,舵师以此星复航"。
"那是天枢星。"刘封蹲下来,炭笔点了点那道划痕,"周护,你记了三十四年,好记性。现在朕告诉你,这些星星的方位高度,全都可以用数字算出来。等航海图绘成了,哪怕你闭着眼、蒙着头,只要手里有一具牵星板、一张海图,天下四海皆可去得。"
周护的嘴唇抖了抖,忽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。那笑声粗犷豪迈,惊起湖边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天际。
"陛下!"周护笑完了,一拍膝盖站起来,拱手道,"老臣服了!三十四年风雨浪里,老臣只当自己是个撑船的把式。今日才知,原来这满天的星斗,都是给大汉水军预备的路标!"
工棚内外一片欢腾。学员们涌过来围住周护和那具牵星板,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——"北极星的高度能推算出船离岸多远吗"、"阴天没有星星怎么办"、"太阳过了中天后怎么测方位"。刘封站在人群之外,看着那个被包围的黑脸老将手忙脚乱地比划着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关银屏走到他身侧,低声问:"陛下笑了。"
"嗯。"刘封望着那片被晨光染成金红色的湖面,目光深远,"朕笑的是,从今天起,大汉的疆域就不再只是陆地上那些城池和关隘了。海有多大,大汉就有多大。"
他转身,望向洞庭湖的东方——那是长江入海的方向,是夷洲、是南海、是更遥远的未知海域。晨风鼓荡起他玄色袍服的衣摆,左颊那道旧疤在朝阳下如一道锐利的金线。
"郑浑!周护!"
两人同时应声:"臣在!"
"朕命郑浑督造铁甲试验船与海图绘制所需全部器具,周护遴选第一批出海测图的学员——二十天后,第一艘带水密隔舱的铁甲船下水时,朕要看到第一版洞庭至江陵段航路草图画成。做得到吗?"
郑浑与周护对视一眼,双双抱拳,声震晨空:
"臣等,必不负陛下所托!"
洞庭湖上,金光万丈。未来的大汉水师将从这里启航,驶向一片连刘封自己都未曾亲眼见过的蔚蓝深处——但此刻,他站在岸边,手中炭笔微斜,在那张空白的麻纸上缓缓落下一行字:
"洪武三年春,大汉水师自洞庭始,航海图初绘。星斗为标,四海为疆。"
(第555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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