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0章 世事无常! (第1/2页)
冯保回到司礼监的时候,脚步轻快得不像话。
夜风灌进长廊,吹得廊下灯笼晃了几晃。
他搓了搓手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
赵宁下诏狱了。
这个消息在脑子里翻来覆去,越嚼越甜。
不是他对赵阁老有什么恨。
恰相反,赵阁老对太子好,他冯保记着这份情。
可赵宁一倒,陈洪那条最粗的船就翻了。
冯保站在司礼监值房门口,抬手理了理衣冠。
里头灯还亮着。
他没急着进去,就那么站在门外,把今晚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。
万岁爷病入膏肓,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事。
太医院那帮人嘴上不敢说,私底下早把棺材尺寸量好了。
万岁爷一旦殡天,太子即位。太子才十岁。
十岁的天子,身边最近的人是谁?
是他冯保。
他是太子的大伴,从朱翊钧三岁起就守在东宫。
换尿布的事他没干过,可背着太子满东宫跑、哄他睡觉、替他挡李贵妃的戒尺——这些年的心血,不是白费的。
太子登基,司礼监掌印的位子,天经地义该他坐。
陈洪?
冯保的嘴角弯了弯。
一个靠左右逢源才坐稳的掌印太监,靠山倒了,他还能蹦跶几天?
值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。
冯保迈步进去。
屋里炭盆烧得旺,暖意扑面。
他解开斗篷扔给跟班的小太监,在太师椅上坐下来,端起茶盏。
茶是凉的。
他也不在乎,仰头灌了一口。
脑子里全是清算的名单。
陈洪手底下那帮人——孙德福、王进、刘忠……一个个都得挪窝。
尤其是孙德福,当年帮陈洪整治他的时候,那条狗可没少使阴招。
嘉靖年间的事,冯保记得清清楚楚。
那时候老祖宗吕芳刚去南京,陈洪上位。
陈洪把他从乾清宫撵到浣衣局,对外说他偷了御用的端砚。
偷?他冯保伺候了先帝那么多年,什么时候缺过一块砚台?
分明是陈洪怕他抢位子,编了个由头把他踩下去。
在浣衣局洗了三个月被褥,手上的冻疮到现在变天还痒。
后来是嘉靖爷发话,说太子身边需要个稳妥的人,陈洪才不得不把他放回东宫。
放回来的时候,陈洪还拍着他肩膀说——“冯大伴,过去的事就过去了,往后咱们是一家人。”
一家人。
冯保把茶盏搁在桌上,发出咔的一声。
脚步声从廊外传来。
不紧不慢,带着点拖沓。
冯保认得这脚步声。
陈洪进了值房。
他的脸色灰败,眼神空洞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斗篷上沾着夜露,帽子歪了也没扶正。
冯保端坐在椅子上,看着陈洪走进来。
“哟。”
一个字,不轻不重。
陈洪抬起眼,看了他一眼。
冯保翘着二郎腿,手里转着茶盏盖子,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那笑让陈洪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陈公公辛苦了。”冯保慢悠悠开口,“这么晚才回来,万岁爷那边……不好伺候吧?”
陈洪没搭腔。
他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,闭着眼,一只手撑着额头。
冯保看着他这副样子,笑意更浓了。
“听说赵阁老被押进诏狱了?”
陈洪的手指抖了一下。
“啧。”冯保摇头,“赵阁老那么大的人物,说进去就进去了。这世上的事啊,真是无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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