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薛成的账本 (第2/2页)
柳禾脸色一沉,拉着宋梨就往旧库门边贴。
守门巡人推门进书房。
就在他们进门的瞬间,宋梨猛地睁眼。
“出来了!”
墙缝里,两只纸鼠拖着黑册子滚了出来。
柳禾伸手一捞,把账册抱进怀里。
“走。”
两人刚要退,书房里忽然响起铃声。
不是镇魂铃。
是薛成留在账册上的私铃。
柳禾骂了一句,拉着宋梨拔腿就跑。
回到长街时,陆砚那边还没打完。
白灯烧了十几盏,地上全是纸灰。
赵铁半边身子都是黑水,鬼臂上的布条已经烂了,露出的皮肤青黑,像死人手。
他看见柳禾回来,立刻问:“拿到了?”
柳禾把黑皮账册往地上一扔。
“拿到了。”
陆砚抬手点住一个阴祠会信徒的额头,低声道:“跪。”
那信徒双膝一软,直直跪进黑水里,纸面具裂开一道缝。
贺青一刀扫断旁边白灯,回身道:“看。”
柳禾翻开账册。
第一页没有银钱。
只有名字。
字迹很细,像用针一点点刻上去的。
“张平,南街更夫,心入剜心匣,名归无名册,魂散三更驿。”
宋梨呼吸一滞。
柳禾继续翻。
“陈氏女,缺心,寿借七年,魂押阴井。”
“刘半城,死名剥离,转供无心庙。”
“夜巡杂役周广,心血入灯,残魂供请心。”
每一页,都是人命。
不是死了多少人。
是死者身上每一样东西,被拆开送去了哪里。
心,名,魂,寿。
像账房先生记米面油盐。
赵铁越看脸越黑。
突然,他一把按住账页。
“停。”
柳禾顺着他的手看去。
那页上写着:
“赵铁,夜巡武巡候选,右臂折损,移接鬼臂一具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试验失败,保留观察。若鬼臂完全醒,可转入鬼将案。”
长街上风声一下停了。
赵铁盯着那几行字,整个人都像被钉住了。
他的鬼臂,不是意外沾染。
不是一次阴祸里活下来留下的伤。
是有人早就写好了。
移接鬼臂。
保留观察。
鬼将案。
赵铁慢慢抬头,眼睛已经泛出灰黑色。
“薛成。”
他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“我杀了他。”
鬼臂猛地膨胀一圈,指甲刺破掌心,黑血顺着刀柄往下滴。
沈老狗脸色一变:“赵铁,压住!”
赵铁像没听见,转身就往夜巡司方向走。
贺青一步拦在他面前。
“站住。”
“让开。”
“先拿证据。”
赵铁死死盯着她:“证据就在这儿。”
“还不够。”贺青声音很稳,“薛成能说账册是假的,能说你被鬼臂迷心,能说我们勾结阴祠会。你现在去杀他,就是把刀递给他。”
赵铁咬牙:“那我就让他说不了话。”
贺青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啪的一声。
所有人都愣了。
赵铁也愣住。
贺青眼眶发红,声音却冷。
“你想报仇,我不拦。可你要是现在失控,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赵铁胸口剧烈起伏。
鬼臂上的黑筋一根根跳着,像有东西要爬出来。
陆砚走过去,把一枚黑棺钉按在他鬼臂上。
“疼就记住。”
赵铁浑身一颤。
陆砚看着他:“薛成欠你的,不止一条胳膊。你得活着讨。”
过了很久,赵铁眼里的灰黑才慢慢退下去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发抖。
“老子记住了。”
柳禾继续翻账册。
越往后,字越新。
直到最后一页。
纸页很干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墨迹像刚干不久。
柳禾读出来时,声音都轻了。
“陆砚,已归城,待开庙。”
小黑棺忽然重重一跳。
咚。
长街尽头,那口井里传来笑声。
这一次,不再温柔。
像庙门后面,有人终于睁开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