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9章 汴梁朝廷的争论 (第2/2页)
“其一,户部失财权,国库渐虚,国本潜移。”
“其二,将帅借商力自重,外将有私粮、私饷、私运,渐成前唐藩镇之态。”
“其三,商贾参军国大政,日后商权日重、官权日轻,世道利字为先,礼法崩坏。”
“陛下虽英明,此策不耗民、不亏库,是一时之利。”
“却乱千年政体、开万世隐患,是长远之危。”
“某要奏请陛下收回成命,依旧以国库供军,毋使商贾干国。”
桑维翰紧跟着站起身来。
“某附议。兵者,国之凶器;财者,朝之根本。”
“二者绝不可落于私门。皇家公司虽为陛下自创,终究是商事。”
“今数万北疆大军粮秣、甲械、转运尽出商行,则赵匡胤一军只知商恩,不知国恩。”
“日久天长,朝廷调粮军中无感,商行供粮将士感恩。”
“若是军心附商、不附朝,此大忌也。”
“再者,以海贸、屯田抵军费,是以国家永久税利偿一时征伐之费。”
“数年通商代偿,看似无损,实则把东海、渤海财脉永久割予商社。”
“利在一时,弊在百世。”
“某也建议封驳此诏,暂缓军商之制。”
两位老相公相继发难,政事堂内的气氛骤然凝重。
范质放下手中诏书,站起身来,直面冯、桑二相。
这位中书侍郎年轻有为,清明刚正,开口时不卑不亢:“二位相公所言,是守古之理,非通变之智。”
“请问二相:数月之内连平江南、平闽越、平两浙、平荆楚、平西蜀,若依旧照搬古制,国库供军。”
“则此次北伐必重敛河北、必再耗中原、必累万民流亡。”
“陛下此政,不取民、不动库、不加赋、不疲国。”
“以陛下私产济军国之急,以未来边土之利补今日拓土之功。”
“古制虽稳,却不能救国库之虚,不能趁乱世之机。”
“今日契丹内乱、辽西无主,百年一遇。”
“若拘守旧礼、错失战机,他日契丹复盛,再想收复关外,死伤何止十倍?”
他话锋一转,直指老臣们最担心的制度隐患:“至于‘商贾干政、藩镇复现’之虑。”
“诸公大可商议明定《军商规律》铁律,上承陛下御断。”
“同时行仓钥两分,军民共管,三方对账,御史月查,借贷有据,损耗可核。”
“商不得干政,将不得私贪。制度锁死一切私弊。”
“旧例有旧弊,新朝有新法。圣断无错,某支持。”
吕琦紧跟着起身。
这位刑部尚书精通财政边防,极懂利弊算计,开口便句句戳穿老臣要害。
“二位相忧商权太重,臣却见国权更尊。”
“皇家公司非私商,是陛下内库。”
“天下商利尽归君手,不归世家、不归地方、不归豪强。”
“从前财权在户部、在士族,今日财权在陛下、在朝廷。”
“何谓国本潜移?分明是皇权更固、国库更轻、天下更稳。”
“且赵匡胤借贷,立券在册、代偿有期、账目公开。”
“兵因商而饱,商因国而荣,军、商、民、朝四无亏。”
“至于军心,将士食君之私产、拓君之疆土,只会更感君恩,岂会附商?”
“二位相公太过于拘于古书本纪,不见当世大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