笫九百二十六章晨影分途,执念赴魔疆 (第1/2页)
第九百二十六章晨影分途,执念赴魔疆
破晓微光破开吊山的沉沉夜色,淡淡的晨光漫过小镇青瓦,将整夜的清寒慢慢驱散。薄晨雾气缭绕在街巷檐角,朦朦胧胧裹住整座人族小镇。此地安宁无争,远离六界杀伐,众人自海岸归来后便一直滞留人界,从未踏足天界半步,尽数栖身在这间古朴临街客栈之中,暂避乱世风波。
客栈卧房静谧如水,听不到半点喧嚣。
榻上王莹沉眠未醒,眉宇温顺柔和,褪去了半生奔波的疲惫与风霜。她睡姿安稳,五指曲起,掌心死死攥着一枚通透温润的暖玉。这块玉佩是她与艾克华伦德的定情信物,二人情意的见证。岁岁年年,无论乱世流离、人海浮沉,这块玉从未离开过她分毫,是她孤寂岁月里唯一的念想与寄托。她不知爱人身在何处、是死是活,唯有这块玉,能让她笃定昔日情深并非虚妄,能让她在颠沛世间依旧守着一份遥遥无期的等候。
窗棂外侧的幽暗阴影里,一道黑衣身影静立良久。
此人便是艾克华伦德,如今以化名杰纳克斯行走世间、执行卧底任务。他一身玄色劲装,身形挺拔孤冷,双目被厚重黑绫层层蒙覆,面容覆着冷硬玄铁面具,将所有容貌、神色、气息彻底封存。他刻意敛尽周身所有灵力波动,宛若一尊无声无息的暗影石像,立在晨光未至的阴翳之中。
他就这般隔着半开的木窗,静静凝望着熟睡的王莹,一站便是整夜。
无人知晓这位潜伏六界、身负绝密任务的卧底之人,熬过了多少个这样无声无眠的夜晚。他身在暗处,身不由己,半生隐忍,半生伪装,双手沾染无数不得已的罪孽,背负无数不能言说的骂名与秘密。世人只识杰纳克斯这个化名,无人知晓他本是艾克华伦德,更无人懂他的苦衷。他不能认妻,不能认女,不能暴露分毫身份,只能以最卑微、最隐秘的方式,守着自己此生唯一的挚爱。
眼底翻涌的深情、愧疚、痛楚,层层叠叠压在心口,几乎将他五脏六腑尽数淹没,可他自始至终,唇齿紧抿,不发一言。
世间最残忍的相守,便是近在咫尺,却生生不敢相认。
卧房另一侧床榻,王骄诗方才从绵长沉眠中苏醒。
昨夜睡梦缠满执念,她枕间辗转,脑海尽数是温亦安的身影。她贴身藏着一张珍藏已久的旧照,指尖无数次轻轻摩挲照片上人的眉眼。那是神魔混血、命途最艰的温亦安,是被六界非议、被众生猜忌,却唯独被她一心一意偏袒到底的人。
昨夜梦里,她一遍遍地默念心声,字字恳切,字字坚定。
她知晓温亦安立身于神魔夹缝之间,前有天界追责,后有魔界桎梏,半生身不由己,所有冷漠疏离、所有杀伐决绝,从来都不是本心,皆是宿命逼迫、局势所迫。旁人只看他神魔血脉、冷酷手段,肆意诟病他善恶不分、正邪难辨,可只有王骄诗见过他藏在深处的温柔,懂他身不由己的煎熬。
天光大亮,晨雾散去,东方彻底破开鱼肚白。
王骄诗倏然睁眼,眼底最后一丝迷茫尽数褪去,只剩下彻骨的坚定与孤勇。
她不愿再等,不愿再任由命运拉扯拆散。
她轻抬身姿,动作轻柔至极,生怕衣衫响动惊扰了熟睡的母亲王莹。连日安稳客栈休憩,终究是镜花水月的片刻安宁,她的心早已飞向幽暗苍茫的魔疆万里。
她低头细细收拾行囊,叠好贴身衣衫,备好赶路干粮、护身法器与疗伤丹药,将所有路途所需一一规整妥当。指尖起落之间,没有半分少女迟疑,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。前路是万丈魔渊,是六界人人避之不及的凶险死地,魔气蚀骨、邪祟遍地、杀机四伏,可只要那方天地里有温亦安,她便无惧千山阻隔、无惧万劫加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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