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9章:五雷初现,化极之威 (第2/2页)
然后,檐角的铜铃响了。
不是一只,是整排。茅山各殿的铜铃本不相通,可这一刻,从九霄宫到后岭静室,所有檐角的铃铛全响了,叮叮当当,响成一片。栖在松枝上的鸟群哗啦飞起,盘旋两圈,往山外去了。山雾原本缠在半山腰,这时竟退开三里,露出整片青峰。
没人敲钟,没人摇铃。
是气机震荡,引动了天地回应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,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漏下来,照在他脸上。他眯了下眼,抬手挡了挡。掌心还残留着雷劲的麻意,像握了一把沙子,甩不干净。
他没笑,也没说话。只是站着,望着那堆碎石,确认自己真能把这玩意儿使出来了。
眉心赤纹微光一闪,随即隐没。
他知道,这招成了。
不是靠蛮力,不是靠死磕,是心法对了,路走通了。
以前练功总怕伤身,怕走火入魔,现在不怕了。
那股劲再猛,也能收得住。
他慢慢放下手,衣袖垂下,遮住掌心。雷息还在皮下流动,但已归于无形。他转身,准备下山。
可刚迈一步,脚下忽然一沉。
不是地陷,是他自己收不住劲。刚才两记五雷化极手耗得比想象多,腿有点软,像是跑了五十里山路。他停住,喘了口气,等那阵虚浮过去。
这才发现,鞋尖离地半寸。
他皱眉,用力踩实。脚底重新沾土,可那股轻飘感还在,像是身体里少了点东西,又像是多了点东西。他试着运气,劲往下沉,果然,那股浮劲慢慢归入丹田。
他懂了。
这是功夫入门的代价。
劲走顺了,身子反而不习惯。
得再练几天,才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。
他继续往下走,脚步比来时稳。路过那棵古柏,他伸手摸了下树干。树皮粗糙,有道新裂痕,是刚才雷劲擦过的痕迹。他看了两秒,没说话,继续走。
快到山脚时,听见前面有人声。
是杂役弟子在扫地,竹帚划过石板,沙沙响。
他们还没发觉山上动静,还在闲聊。
一个说:“今早铃铛咋响得跟疯了似的?”
另一个说:“许是风大吧。”
前一个嗤笑:“你见过风能把铜铃摇成串爆竹的?”
他没停下,也没出声。从他们身边走过时,低着头,袖子遮脸。没人认出他,只觉这道士走路有点飘,脚底像垫了棉花。
他回到西厢,推门进去,反手关门。屋里还是老样子,蒲团歪了,他坐回去,盘好腿。油灯重新点上,火苗跳了两下,稳住。
他闭眼,开始调息。
体内的劲还乱,得理一理。
第一圈,走小周天,慢。
第二圈,加点速。
第三圈,把雷劲拆开,一段段回流丹田。
眉心赤纹不再灼痛,反而温温的,像贴了块暖膏。他知道,这是天赋在起作用。别人练五雷法,得十年八年,他这么快摸到门道,一半靠苦修,一半靠娘胎里带的这点东西。
他没得意。
仇还没报。
姚德邦还在恶人谷里端坐,等着他送上门。
现在这点本事,还不够。
但他也知道,够用了。
至少,不会再被人一掌拍进井里,靠舔雪水活命。
他睁开眼,屋里光线暗了。
日头偏西,窗纸由白转黄。
他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笔,研墨。
砚台里新墨混着旧壳,他没刮,直接磨。
磨得慢,一圈一圈,像在等什么。
墨浓了,他提笔,在纸上写了个字:
雷。
笔画刚劲,最后一捺带出飞白,像闪电劈开云层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,把笔放下。
不写了。
该练的,都练到了。
该会的,也都成了。
他吹灭油灯,开门出去。
天边火烧云,红得刺眼。
他站在台阶上,望了一眼后山试技台的方向。
碎石还在,烟尘未散。
风掠过耳畔,带来远处一声稚嫩的惊呼:“师兄!那边石头炸了!”
接着是奔跑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他没回头。
转身,走向自己的居所。
背影挺直,步伐沉稳,掌心偶尔闪过一丝青白电光,转瞬即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