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9章 邯郸千里信 速定北疆城 (第1/2页)
北疆入夜,荒风如啸。一弯残月斜挂荒天,霜气凝在营寨矛尖上,泛着细碎冷光。
孤竹城下十余日血战的喧嚣渐渐沉落,却散不尽漫野腥气。残垣断壁之下,尸骸叠积,血水浸透冻土,纵然夜风反复吹拂,依旧裹挟着浓重的血腥与焦糊,萦绕四野不散。
城外纥真所部疲弊已极,数次强攻皆止于城头,死伤累累,再难凭部族蛮力撕开城防;城内屠烈军民亦是灯枯油尽,守卒疲困、军械耗竭,全凭一股死战恨意勉强撑持孤城。双方皆已力竭,唯剩一场死死僵持的局,横亘在辽西荒原之上。
中军帐中烛火通明,赵括久坐案前,身前是连日传回的战报。十余日孤竹城拉锯厮杀的每一轮攻防、双方每一次兵力损耗、人心起伏,尽在他眼底。
就在此时,帐外忽传急促脚步声,帐外亲兵入帐低声禀报:
“邯郸信使,千里加急,抵营求见!”
夜色深重,北疆距邯郸千里之遥,关山阻隔、道途艰险。非惊天大事,绝不会启用中枢最高密驿、昼夜兼程驰报北疆。
不多时,一名黑衣信使满身风霜,入帐即刻伏地,双手呈上一封漆封密信。
亲卫接过密信,递至案前。
赵括挥手屏退左右,指尖抚过冰冷封泥,指腹蹭过王室朱印凹凸的纹路,缓缓拆信,寥寥数行墨字,字字惊心,道尽邯郸惊天变局。
“赵悼襄王病危,汤药难进,龙体崩颓只在朝夕。”
他静坐烛前,眸光沉敛,无半分意外,唯有心底深沉的推演,瞬息全线铺开。烛火跳了一跳,在他侧脸投下半片沉影。
赵括太了解这位赵王。
晚年昏聩沉溺私情,偏信倡姬,厌弃嫡长,执念废长立幼,朝野劝谏、百官力争,皆难移其心。
这一刻,赵括脑海中,千里之外的邯郸朝堂,风起云涌的乱象层层推演、历历浮现。
他心底第一层预判:
赵王一旦薨逝,赵迁幼主临朝,心智浅薄、性情昏懦,全然无治国驭臣之能,必然全权依托近臣。郭开一党常年攀附宫闱、钻营权宠,届时必将借拥立之功把持朝政,独揽中枢权柄,一手遮天。
第二层预判,便是朝堂清洗、派系血斗。
公子嘉久居储位,守宗法、合礼制,得宗室拥戴,老将倚重。一旦废嫡立庶、幼主上位,正统崩塌,朝野割裂。郭开为巩固新王权力,必会大肆清算拥立公子嘉的文武旧臣。
而首当其冲,便是手握重兵的廉颇、李牧。
廉颇宿将,功勋震朝,坚守嫡长大义,数次廷争废储之谬;李牧手握边兵,不附奸党宫闱,素来为郭开一党忌惮敌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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