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6章 诚心归赵 (第1/2页)
天清露散,晨光遍洒旷野。
一夜之间,横贯孤竹城外的万丈壕堑已然被黄土麻袋填平,昔日天险化作坦荡通路。城外三部胡卒劳作毕歇,无人再有前日等死的惶怖,营中隐有低声笑语,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,亦是窥见胜机的昂扬。
纥真立在营中,望着部众焕然一新的士气,心绪翻涌难平。他按紧腰间佩刀,摒去杂念,独携亲随,赶赴中军大帐。
中军大营肃整森严,甲士列立,沉稳肃穆之气扑面而来。
掀帘入帐,帐内清简雅致。
赵括一身素色常服,束发规整,端坐案前,目光淡然落于舆图上山河。案间简册堆叠,笔墨齐整,不见兵戈戾气,唯有方寸乾坤、胸藏万策的从容气度。
纥真见状,心头敬畏更甚,连忙垂首躬身伏地,行最恭谨的臣服大礼,姿态谦卑,不敢有半分逾矩:
“末将纥真,拜见上将军。”
帐内静谧片刻,赵括抬眸,神色平和,语气温雅无威,却自有上位者的笃定:“起身吧。”
纥真依言起身,始终垂着眉眼,不敢直视主帅威仪,语声诚恳而沉肃,先诉心底最真切的感念:
“昨日填壕之役,末将愚陋,本以为四万三部青壮皆是弃子,必当血染壕沟、死伤遍野。
他顿了顿,想起前日营中人人托付后事、彻夜悲戚的惨状,再对比今日全员无伤、军心大振的光景,心底感念愈发深重:
“未料将军巧设盾车、高筑土山,借夜色掩形,以器械制敌。一夜工事,数万部众仅数人轻伤,无一阵亡。数万胡族性命,尽为将军所保全。此再生之恩,纥真与三部族人,没齿难忘。”
言语落罢,纥真抬眼匆匆一掠,复又垂首,字句皆是由衷叹服,藏着半生征战从未有过的震撼:
“末将半生驰骋辽西,见惯草原悍战,唯知持刀厮杀、以力搏命,向来认定胜负皆由血肉堆砌。从未见过,仅凭筹谋天时、排布地利,便能化解必死危局、逆转数万军心。”
他身在局中,最清楚部众前后天翻地覆的变化:
“此前三部之众,为兵威被迫前驱填壕,人人心怀绝望,只待赴死;但经此一役,人人皆有得胜立功之心,再无半分怨怼惶恐。将军不动刀兵,便收服万众人心,这般驭兵之智、攻守之谋,非草原蛮力所能企及。”
心绪激荡之下,纥真按捺不住请战之心,再度拱手深揖,语气恳切:
“如今城外天险尽破,孤竹城守军昨夜惊扰彻夜,军心早已疲敝崩乱。末将恳请将军传令,愿率三部青壮为前驱,即刻列阵攻城,以报将军保全之恩!”
帐内寂然。
赵括静静听着,神色始终淡然无波,无半分急战之意。他缓缓抬手,指尖轻点舆图上孤竹城墙,语声平缓,娓娓道来,字字皆藏全盘远谋:
“你不必急切。”
“前日你押送三部部众前来,人心未定、众志未附。彼时若贸然配发甲械、尽数武装,降卒人心混杂、隐患暗藏,极易生变。是以只令你本部持械管束,余众无甲无械。”“如今一夜填壕,保全族众性命在先,予众人胜机在后。如今军心已附、怨怼尽消,人心已然归我。我早已传令后方辎重,此前征战草原缴获的皮甲、戈矛、弯刀,尽数随你大军尾途输送北上,不日便可抵达阵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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