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7章 徐龙象主动让月神接近秦牧 (第2/2页)
他顿了顿,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,抿了一口,“你倒是过得热闹。”
秦牧笑了一下:“热闹是别人的,我就是蹭了一顿饭。”
白玉京放下酒杯,目光落在那只壶口还冒着微微热气的米酒上,又移开,落在秦牧脸上:“你真的要在北境留下?”
他问得很直接,没有铺垫,没有绕弯子。
秦牧端着酒杯没有喝,只是看着酒面上那层细细的波纹:“也不一定。还在看。”
白玉京沉默了一瞬,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秦牧身上,像在看一件他正在反复确认的东西:“你已经踏出那一步了,对吧?”
秦牧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端着那只酒杯,酒面微微晃了一下,然后他放下杯子,像是没有听见那句话一样,淡淡地说:“你觉得呢?”
白玉京没有追问,他只是看着秦牧,看着他那副不置可否的模样,眼中那一层原本还带着一点不确定的光,渐渐地定了下来。
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你踏出来了。”
他的语气比方才更笃定了,像一块终于落到了底的石子,不再晃动,也不再犹豫,
“你今天那一剑,我在那道光落下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你已经跨过去了。那不是天象境能接触到的东西,也不是靠运气能撞上的东西。你站在那道门槛的另一边了。”
白玉京说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他像在确认自己的判断,又像在确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:
“你那一剑让我看到了很多。那种感觉……很难形容。像是走在一条走了很多年的路上,忽然看见了路尽头有一道光,可那道光是你在别人身上看到的,不是你自己的。”
他顿了顿:“我总觉得,自己还差一丝。那一道缝,我已经站了十几年了,始终跨不过去。可今天看见了你这道剑光,我感觉那道缝好像比从前细了一些,又好像比从前宽了一点。”
他抬起头看着秦牧:“若你留下,我也会留下。你的那一剑让我感受颇多,但我总觉得还差一丝,不知能否——时常向你讨教?”
秦牧看着白玉京那张被酒馆昏黄灯火照亮的侧脸,像在看一个正认真表达自己需求的人。
他笑了笑,端起自己面前那只已经快要凉了的米酒,送到唇边喝了一口,放下酒杯:“可以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答应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:“你要讨教,随时可以来找我。”
白玉京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说“多谢”,只是端起自己面前那只已经空了的酒杯,在桌面边缘轻轻磕了一下,像是一个极轻的回应。
灯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晃了一下。
酒馆里没有别的人,只有檐下那盏油纸灯还在风里轻轻摆动,将两人的影子偶尔拉长,又偶尔缩短。
.......
夜已经深了,镇北王府偏殿的烛火却还亮着。
暖黄色的光晕从灯罩中透出来,在紫檀木桌面上铺开一小片温暖的光,又被窗棂缝隙漏进来的夜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陈若瑶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月白色的衣裙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已经摘下了那副白玉面具,露出那张和云素心一模一样的脸,此刻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。
徐龙象站在门口,已经站了一会儿。
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着,指尖触碰着掌心,又松开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偏殿,在离陈若瑶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没有坐下。
“素心姑娘。”
陈若瑶没有转头:“这么晚了,徐公子还没休息?”
徐龙象沉默了一瞬:“那个赵三还在城中,还在喝酒。他应该还没走远。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……去见见他?”
陈若瑶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。
她听见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,心中涌起一股熟悉的厌恶。
一个连姜清雪都能送出去的人,一个连青梅竹马都可以当成筹码的人,他的深情值几个钱?
如今这份厌恶又深了一层。
他想要她去,可他偏不直说,偏要装出一副征求意见的样子,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在日后回想时告诉自己“我没有逼她”。
她当然不想在徐龙象面前表现得“想去”。
她要维持那个“为了大局才勉强自己”的姿态,让他觉得她在牺牲,让他记住这份亏欠。
如果她答应得太痛快,他就不会有负疚感了。
那扇门必须由他来推。
陈若瑶始终记得秦牧交给她的任务,那就是狠狠拿捏徐龙象。
所以陈若瑶做的一切目的,都是为了让徐龙象对她印象更深刻。
虽然她今天上午已经答应了,但是此时她又后悔了,这才更能体现符合她的心境。
于是陈若瑶缓缓转过头,看着他:“我不想去了。”
徐龙象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说什么,可那话到了嘴边,又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了。
他的心里很矛盾。
他既不想让她去,又想让她去。
如果她去了,赵三就会留下,白玉京也会留下,那他手里就多了一柄可以劈开整张棋局的剑。
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,他感到一阵说不清的兴奋,同时又感到一阵同样说不清的疲惫。
过了片刻才开口:“为什么?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涩意。
陈若瑶看着他,语气依旧平得像一潭死水:“你想让我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