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卷 苍生何愿？苍天何怨？ 第93章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九月的风卷着桂花香钻进图书馆的窗缝，楚梦瑶抱着三本厚重的艺术史典籍，在书架间绕了三圈，才找到那个藏在“J类艺术理论”区深处的角落。林逸正背靠着书架蹲在地上，膝盖上摊着本素描本，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，鼻尖沾着点炭粉，像只偷喝了墨汁的小猫。
　　
　　“你可算来了，”他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能放下书本的空地，“刚想去找你，就看见管理员阿姨拿着扫描仪在巡逻，吓得我差点把炭笔塞进嘴里。”
　　
　　楚梦瑶放下书时，带起的风掀动了他素描本的纸页，露出里面歪歪扭扭的简笔画——是管理员阿姨叉着腰站在借阅台的样子，头顶还被画了对恶魔角。她忍不住笑出声，赶紧捂住嘴，却还是惊动了不远处正在整理书架的图书管理员，那人抬头往这边扫了眼，两人立刻像被按了暂停键，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，直到脚步声远去才同时松了口气。
　　
　　“都怪你，”楚梦瑶用气声说，指尖却帮他擦掉了鼻尖的炭粉，“上次在借阅系统上预约这本《印象派技法解析》，你非说‘秘密基地’比座位区舒服，现在好了，天天跟做贼似的。”
　　
　　“这不是舒服嘛，”林逸把素描本往她面前推了推，“你看我发现了什么？这里的书架间距刚好能放下我们俩，头顶的灯还坏了一半，管理员很少过来——简直是为我们量身定做的‘恋爱角’。”他指着角落里的旧靠垫，“上周从宿舍偷偷运过来的，软不软？”
　　
　　靠垫确实很软，是林逸攒了三周的零花钱买的天鹅绒款，楚梦瑶一坐下去就陷进了半个人。她翻开《印象派技法解析》，扉页上用铅笔写着行小字：“送给瑶瑶——希望你看这本书时，能想起我们第一次在画室调的那盘橙黄色。”字迹歪歪扭扭，却比任何烫金题词都让她心头发烫。
　　
　　“对了，”林逸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，拧开时冒出的热气带着浓郁的巧克力香，“我妈寄来的热可可，加了双倍牛奶，你快喝点暖暖手。”杯子是他特意买的情侣款，她的那个印着只抱着画笔的小猫，他的则是只叼着炭笔的小狗，此刻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正顺着“小狗”的尾巴往下滴。
　　
　　楚梦瑶捧着杯子小口喝着，甜香混着桂花香漫进喉咙时，忽然注意到他素描本上的新画——是她上周在画室调色的样子，阳光从天窗斜切进来，在她手背上投下块菱形的光斑，旁边用红铅笔写着“9月12日，她调的橘色比莫奈的还暖”。
　　
　　“画得真好，”她由衷地说，指尖抚过画中自己的指尖，“就是这光影，比那天实际的亮了点。”
　　
　　“因为在我眼里就是这么亮啊，”林逸说得理所当然，伸手翻到前一页，“你看这个。”那是幅图书馆全景速写，密密麻麻的书架像沉默的巨人，而他们所在的角落被用荧光笔涂成了亮黄色，像片藏在森林里的小太阳，“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，当然要亮一点。”
　　
　　正说着，管理员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格外近。林逸眼疾手快地把素描本塞进她怀里，自己则抓起那本《印象派技法解析》挡在脸前，假装认真阅读。楚梦瑶慌忙把素描本压在靠垫下，刚端起热可可抿了口，就看见管理员的皮鞋尖出现在书架缝隙里。
　　
　　“同学，这里不能蹲坐，”管理员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严肃，“要保持图书馆的整洁秩序。”
　　
　　“对不起阿姨，”楚梦瑶赶紧站起来，把靠垫往身后藏，“我们马上就到座位区去。”
　　
　　林逸也跟着起身，手里还举着书，一本正经地说：“我们在找资料呢，这本上说19世纪的巴黎美术学院……”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背书中的内容，从马奈的《草地上的午餐》讲到雷诺阿的《煎饼磨坊的舞会》，连管理员都被他唬住了，点点头说“好好研究”，转身走了。
　　
　　等人走远了，两人同时瘫回靠垫上，笑得直不起腰。“你什么时候把那些理论背下来的？”楚梦瑶捶了他一下，却被他抓住手，顺势按在素描本上。
　　
　　“为了咱们的秘密基地，我可是做足了功课，”他得意地挑眉，翻开素描本的新一页，“来，继续看画。”
　　
　　那一页画的是他们第一次在图书馆遇见的场景：新生报到那天，她抱着摞书差点摔倒，他伸手扶住时，两人的书都撒了一地，《艺术概论》和《素描基础》混在一起，封面上的蒙娜丽莎和大卫雕像仿佛在对视。画旁写着：“8月30日，原来撞到一起的不止是书，还有心跳。”
　　
　　楚梦瑶的脸颊瞬间发烫，抢过素描本想合上，却被他按住。“还有呢，”他翻到更早的一页，那是幅用铅笔勾勒的侧脸，是她在开学典礼上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的样子，头发被风吹得乱乱的，嘴角却扬得很高，“这是我画的第一幅你的画，当时觉得这女生真厉害，站那么多人面前都不怯场。”
　　
　　“那是因为我紧张得腿都在抖，”她小声坦白，“下台时差点踩着裙子摔倒，还是你在后台扶了我一把，记得吗？”
　　
　　“怎么不记得，”林逸的声音软了下来，指尖轻轻点了点画中她发抖的膝盖，“当时就想，这姑娘看着挺坚强，原来也会怕啊。”他忽然凑近，热气拂过她的耳廓，“从那时候起，就想多看看你怕的样子，也想多护着你一点。”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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