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补传第11章 温言藏刃,人心棋局 (第1/2页)
VIP高级病房的落地玻璃窗敞开半扇,晚风裹挟着夏夜微凉的气息,轻轻拂动米白色的窗帘。
病房内静谧安然,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却丝毫不显压抑。
毛草灵半靠在床头,后背垫着柔软的羊绒靠枕,乌黑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。大病初愈,她的脸色依旧带着几分苍白,褪去了现代富家千金往日的娇矜明艳,反倒添了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通透清冷。
只是那双眼底,早已没了二十岁少女该有的懵懂天真。
十年乞儿国帝王生涯,十年深宫权谋制衡,十年朝堂人心博弈,早已将曾经不经世事的-毛-家小公主,淬炼成了胸有丘壑、步步算心的掌权者。
窗外夜色渐浓,城市霓虹次第亮起,流光溢彩洒落在玻璃上,映出少女沉静淡漠的侧脸。
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车祸,已然过去十日。
这十天里,她以身体重创、神志未愈为遮掩,不动声色梳理完了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。一边是现代都市锦衣玉食、却深陷家族内斗、人人心怀鬼胎的-毛-家千金;一边是异世泥沼挣扎、从青楼弱女步步为营,最终执掌一国山河、万民臣服的凤主帝王。
虚实交织,岁月重叠。
起初的恍惚与割裂早已彻底消散,如今留存的,是极致的清醒与通透。
她很清楚,从她在这张病床上睁眼的那一刻起,所有的一切都变了。
曾经的毛草灵,温顺、单纯、依赖家人、轻信亲情,才会被二叔一家步步算计,被旁支长辈拿捏软肋,最终落得车祸重伤、险些身死、家产被人觊觎瓜分的下场。
但现在的她,早已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菟丝花。
见过人心最阴鸷的深渊,掌过千万百姓的生计,定过朝堂百年的格局,阅尽世态炎凉、权谋诡诈,这区区豪门宅斗、资本算计,于她而言,不过是一场缩小版的后宫朝堂博弈。
乞儿国偌大的江山,无数老谋深算的权臣、暗流涌动的后宫、虎视眈眈的外敌,她都能稳稳执掌十年,步步破局、坐稳凤位。
区区一个毛氏集团,一群蝇营狗苟的家族蛀虫,何足畏惧?
“咚咚咚——”
轻柔规整的敲门声,打破了病房的静谧。
毛草灵眼帘微抬,眸底飞快掠过一丝了然,神色依旧淡然无波,轻声开口:“进。”
房门被轻轻推开,穿着干练职业套装的陈瑾缓步走了进来。
作为-毛-家老爷子亲手培养、指派给嫡孙女毛草灵的专属律师,陈瑾年近三十,行事沉稳缜密,思维极致通透,做事滴水不漏,是整个毛氏集团里,为数不多绝对忠心、干净可靠的自己人。
也是目前为止,毛草灵唯一愿意暂且托付、予以信任的核心人手。
陈瑾手中提着一份温热的养胃营养餐,还有一叠整理整齐的纸质文件,步履轻缓走到病床边,目光落在毛草灵脸上,见她气色比前几日好了太多,眼底悄然松了口气。
“小姐,今晚的营养餐我按照营养师的配方重新调整过,少油清淡,刚好适合你术后恢复。”
她将餐盒轻轻放在床头的小桌板上,动作恭敬却不谄媚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随后,她将那叠厚厚的文件递了过去,语气压低,带着几分严谨:“另外,您让我整理的毛氏集团东南亚海外项目全部账目、项目对接清单、资金流向报表,我已经连夜核查完毕,所有疑点、异常流水、悬空账目,全部单独标注出来了。”
毛草灵微微颔首,目光落在那叠文件上,眼神平静无波,听不出丝毫情绪:“辛苦了。”
短短三个字,温和却自带上位者的沉稳气度。
陈瑾闻言心头微顿。
不知从何时起,苏醒后的小姐变了太多。
以往的毛草灵,娇软活泼,心思单纯,待人热忱,喜怒哀乐皆形于色,面对公司账目、商业报表这些枯燥繁杂的东西,向来避之不及,从不愿费心深究。
可苏醒之后,她沉静、内敛、遇事波澜不惊,明明依旧是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,周身却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与掌控力。
尤其是她遇事冷静布局、指令清晰果断、看人一针见血的模样,完全不像是一个刚遭遇车祸、大病初愈的二十岁少女,反倒像是执掌权柄多年、深谙人心算计的上位者。
陈瑾压下心底细微的诧异,继续低声汇报实情:“小姐,核查结果和您此前预判的几乎一致。东南亚新城开发项目,从年初立项至今,前后累计划拨集团流动资金整整十七亿。”
“其中有三亿七千万资金,流水悬空,无对应项目支出、无施工报备记录、无物资对接凭证,属于彻底的坏账漏洞。还有近两亿资金,通过三层空壳公司辗转分流,最终流向不明,账目做得极其隐蔽,若非逐笔溯源核查,根本无法发现异常。”
说到此处,陈瑾的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与冷意:“所有悬空、流失、不明去向的资金,最终经手签字人,全部都是二叔毛振邦。”
毛草灵指尖轻轻拂过文件标注的红色疑点,触感微凉,眼底没有丝毫意外,不起半点波澜。
早在她苏醒之初,梳理原主记忆时,便已然看清了这笔账的猫腻。
原主单纯轻信,被二叔毛振邦的花言巧语蒙骗,以为对方是真心辅佐家族、打理产业,甘愿放权,从不干涉项目细节,任由对方经手巨额资金流转。
可她执掌一国朝政十年,看过无数权臣贪墨舞弊、做账遮丑的手段。
毛振邦这套三层空壳公司分流资金、悬空账目掩盖贪腐的手法,看似隐蔽精妙,实则漏洞百出,比起乞儿国朝堂那些深耕数十年、手段极尽刁钻的贪腐权臣,简直稚嫩得可笑。
“除了资金流失,还有别的问题吗?”毛草灵轻声问道,语调平淡。
“有。”
陈瑾立刻应声,继续汇报道:“东南亚项目的施工团队资质造假,部分基建材料以次充好,偷工减料情况严重。原本规划的高端商住新城,地基建设标准严重不达标,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。”
“一旦项目完工交付,后续极易出现地基沉降、墙体开裂等重大问题,届时不仅会引发巨额赔付,更会直接重创毛氏集团的口碑信誉,对集团海外布局造成毁灭性打击。”
“而这一切,都是二叔为了克扣成本、中饱私囊,私下授意项目负责人操作的结果。”
字字句句,铁证如山。
一桩桩,一件件,皆是谋私贪腐、祸乱基业的实锤。
十七亿的海外项目,毛振邦硬生生掏空近六亿公款,还用劣质材料糊弄施工,置集团基业、万千业主安危于不顾,只为满足自己的贪欲。
贪婪无度,鼠目寸光。
毛草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冽,转瞬即逝,快得让人无从捕捉。
在其位,谋其政,食君之禄,忠君之事。
身居家族高位,手握集团权柄,不思稳固基业、开拓前路,反而蛀空根基、自毁长城,此等蛀虫,无论在古代朝堂还是现代商界,皆是必死之患。
在乞儿国,但凡有官员敢如此贪墨公银、荒废政务、祸乱民生,她从来都是铁腕处置,连根拔起,绝不姑息半分。
只是这里不是皇权至上、君言即法的古代王朝。
现代商界,有现代的规则棋局。
杀招不可轻出,布局必先稳盘。
贸然掀桌,只会打草惊蛇,让旁支势力抱团反扑,反而打乱她的全盘布局。
十年帝王生涯,教会她最深刻的道理,从不是一味强硬杀伐。
而是隐忍蓄势、步步为营、先稳人心,再定乾坤。
毛草灵合上手中厚厚的核查文件,指尖轻轻按压在封面之上,动作从容沉稳,自带一股掌控全局的气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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