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阴间硕鼠,变化惊人(月中求票,二合一) (第1/2页)
「葛祖!是葛祖!葛祖出现了!」
「太好了,葛祖,您终於醒了。出大事了,现在您在外面的肉身不停崩溃,生机一泻千里,该如何是好啊!」
「葛祖?能听见吗。淮王,这是怎麽回事?师祖怎麽没反应?」
呼唤,很多人在呼唤,葛承听得见,听不清,他双目溃散无神,无法聚焦,得了怯远症般,只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影,耳畔嗡嗡的,所听所闻嘈杂非常,一会近,一会远,甚至於听不懂所说言语,只模模糊糊捕捉到几个词。
葛祖?
他心间触动了一番,恍惚认识,似有什麽东西埋藏在深处,意图要破土而出。
一众楼观台道士面容激动,奋力呼唤,他们等待许久,终於看到葛祖奇蹟般的出现在这白茫茫的天地间。
有用。
真的有用!
葛祖出现了!
只要唤醒了葛祖意识,一定能对苏醒有帮助!
土司、汗王望着突然出现的白发老头,暗暗惊奇,思索着众人所处方位,看向三王子,一下子想到许多其他用途。
然而,众人兴奋很快就如潮水般退去,因为大家发现,无论自己说什麽,做什麽,葛祖都像个睁着眼、失了魂的「木僵」。
葛建洪焦急询问:「淮王,这是怎麽回事?葛祖怎麽没反应?」
「我也不知,第一次碰见,按理不该如此————」梁渠蹲在身旁,挥了挥手,睁着眼的葛祖半分反应没有,如同植物人,「要不,招个魂试试?」
「招魂?这————」葛建洪惊讶。
葛建泰神情一动,仔细看葛祖状态:「的确像是失魂症————」
「大哥?」
「道主!」
「事到如今,也没有别的办法,姑且试上一试吧,行醮!」葛建泰当机立断。
「是!」
圣皇等人相继退开,让出空间,楼观台众道长按照斋醮科仪方位相继站开,或站走或盘坐,口诵八大神咒。
八大神咒分别为净心神咒、净口神咒、净身神咒、安土地神咒、净天地神咒、祝香神咒、金光神咒、玄蕴咒。
听上去玄妙非常,实际上是道门最为基础的咒文方法,属於楼观台的《早晚功课经》,应用极广,举凡诵经、解、临坛、书符、行法等都需要念诵。是学道修道入门必修必会之咒,也是修炼符咒法术的必需程序。
同样,正因足够基础,此八咒最为平和,应对当下的复杂情况,最为好用。
「太上台星,应变无停。
驱邪缚魅,保命护身————」
「丹朱口神,吐秽除氛。
舌神正伦,通命养神————」
脚踏罡步。
一句句咒文回荡天地之间。
葛承躺在地上,心间却掀起惊涛骇浪。
原本在「葛祖」一称呼中诞生的悸动,在八大神咒的「加持」下,疯了似的破土生长,攀爬而上!
忽近忽远的声音不断拉近,模糊晃动的人影飞快清晰。
葛祖眼皮微微一颤。
葛建泰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动作,精神大振。
有用!
梁渠微微惊讶,自己就是随口那麽一提。
这麽有效的吗?
诵咒声浩大回荡,原本脚下平静的如湖面的水波开始自发的扩散出涟漪,土司、汗王擡脚後退两步。
梁渠示意三王子如若情况不对,立即把他们送出去。
耳畔的声音愈发清晰,视野中的人影愈发明确。
扩散开来的瞳孔不断收缩,葛承拼了命地去聚拢。
回忆,无数的回忆冲刷着他。
年少时背不住经文,让师长打手心的疼痛:少年时随着师父下山,望见市井繁华的悸动;道统真武上,夺魁成功的欢喜————
情绪、画面、感受————它们从无数积压着的杂乱记忆深处冲出,冲破,最後一股脑的喷涌!
「————智慧明净,心神安宁。
三魂永久,魄无丧倾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罗千齿神,却邪卫真。
喉神虎贲,气神引津————」
葛承嗫嚅,跟随着诵咒,顿起共鸣。
众人脚下的涟漪转间汇聚成浪涛!
喷涌的记忆中心下坠,扫空杂乱。
老人溃散的瞳孔彻底聚焦,扫视一圈,对应记忆快速涌出,即刻辨认出来。
「建泰!建洪!景宇!」
「葛祖!」
众人欢喜惊呼,下一刻,天地龟裂,裂缝中有光,惊涛转到高空,用力砸下。
轰!
天地轰然破碎,无数碎块翻飞,所有人失去平衡,自由落地,直至一阵清风卷来,再次脚踏实地。
玉白的砖石鋥光瓦亮,朦胧仙雾飘扬,山脉起伏,天宫独立。
梁渠踩踏着地面,看着熟悉的地方,重新收获安全感。
云上仙岛!
楼观台,山体洞穴中。
原本不断倾泻的生机戛然而止,不再跌落!
六人眼神交错,纷纷点头。
情况好转了。
云雾缥缈。
「这里就是昔日仙岛?」汗王、土司环顾四周
葛建泰、葛建洪顾不得探索周围环境,一股脑的拥上中央,拥上葛祖,可是都不敢贸然打扰。
葛承盘膝入定,感受着周围人的存在,记忆一幕幕回转,一幕幕归纳,原本消磨殆尽的精气神,飞快上涨。
再睁眼。
葛建泰、葛建洪激动上前。
葛承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下子不会说话了。
「葛祖?」葛建泰试探。
「建泰?」
葛建泰连连点头:「是我啊葛祖,您这是怎麽了?」
葛承喉咙不断滚动,白胡子跟着颤动,最後他张开嘴,像从哨子里吹气,吐出了几个十分晦涩、尖锐、难懂的音节,像是非常奇怪的,多种语言混杂的,口音无比含糊的河阳话,只有说到大家名字时方才清晰许多。
葛建泰很是纳闷,听得一头雾水。
他反问了好几遍,猜测含义,葛承不断摇头、点头。
其余师兄弟全部加入进来,连蒙带猜。
一场略显奇怪的交流在广场上发生。
在这种不断的交流下,葛祖的话语水平飞快提升,不,应该说是飞快「恢复」,一种接一种的口音从河阳方言中剥离,最後变得虽然依旧含糊,可大家终於能够大致一遍听懂的层次。
河阳话不是如今的大顺官话,但地处中原,各方交流通顺,没有那麽难听懂,多少能分辨出来一些。
见葛祖梳理清楚了自己的话语,葛建泰再忍不住,询问这次究竟发生了什麽意外,为什麽会突然崩殂,若非进入梦境,恐怕七百年功亏一篑。
梁渠等人凑近三分,默默旁听。
「唉,此事说来话长。」葛祖叹息,「原本修行此法,本应该无知无觉,陷入混沌,可不知怎麽,我竟从混沌中苏醒了过来,陷入了内景————」
「内景?」众人惊骇。
「是的,且是一无所有,一无所感的内景。」
葛承注意到了梁渠等人的围观。
这些人一个个身上气势雄浑的可怕,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高手,自己沉睡了多久?天地间变化那麽大了吗?但似乎是来帮忙的,自己能苏醒,或许也得益於他们,葛承便也没有隐瞒,将自己此次修行遇到的问题逐一道来。
混沌、黑暗,苦熬,血色裂缝,裂缝拓展————
梁渠越听,脸色越古怪。
圣皇忍不住斜目看了一眼梁渠。
好消息,葛祖中道崩殂,不是因为他收了那两条长气。
坏消息,貌似、大概、可能、也许是因为他凿穿了阴间?
甚至是很早之前,早在带老蛤蟆去阴间过滤天劫,顺带给老龙君开窗透气,突破大妖那次!
这个世界原本是没有阴间的!
压根不存在什麽投胎转世、六道轮回,人死了就是死了,是大离太祖为了永生不死,硬生生创造了血河界,保存了强者「灵魂」。
换言之,葛祖原本其实不应该接触到,藉助阴阳造化法,始终在现实天地中修行,僵而不死,结果血河界泄露,和现实天地产生「交互」,葛祖的状态,一下特殊起来。
这种影响甚至是双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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